我想人大概是矛盾的集合体
凝望着破碎的镜,那里生活着割裂的自我,模糊的光线在缝隙间穿梭,勾勒起眼中明暗,他们无一不注视着我,神情又各不相同。
我想人大概是矛盾的集合体,才会向往感性的热忱,又渴望理性的冰冷。
那启航的船儿总是洁白如初雪,荡着羽毛编织的帆。澄澈的眼会好奇地一览世间万物,举手前触,抚摸幻想。会想要真诚的大笑,会想要躺入棉絮般的温暖,会想要拥抱光与热,共舞与遥远的温柔乡,待腿脚有些许乏,再对酌于花前月下。
我们拿出炽热面对彼此,共沐于理想的光辉,我们的笑真诚而热烈,那来自于内心的共鸣。我们在绿茵上奔跑,追逐光的痕迹,会因缓缓流动的云儿停留,会因含着羞涩与艳丽的花苞痴迷。不必思虑现实的沉重,不必忧烦旁人的冷眼,向前,只是跟随那一缕执念。
叹那童年的梦,是最为易碎,哪怕放着不管,也总有一天会消散。可那无瑕的心,是天赐的自由,是灵魂的羽翼,是通向理想的丝线,脆弱却绚烂。
尖刀总会划过泡影,幻灭不过短短一瞬。曾经畅谈豪情的友人不知今处何处,曾经心心相印的知己如今又踏上怎样的征途?有的理想承不住责任千钧,倒在了过去。有的欢笑抵不过现实汹涌,含着泪,决心割舍回忆。
明知美好短暂,如露珠折射出的七彩,可又宁愿自欺,妄图追寻一份永恒。终在伤痕中遗失本所有的一切,却仍两手空空。
晶莹的心起了迷雾,她看不清通向自己的路,于是听从所谓前人的指引,踏上远离自己的旅途。但枯萎的理想不会逝去,而是扎根于心底的一方净土,直至遗忘,再不追逐。
终而,混迹于纷扰的人群,不再被排斥,也不再秉持。
只在寂静的夜里偶然想起,那份曾拥有过的纯真。
也会想抛弃琐碎的情感,会想抑制心中荡起的涟漪,以理性的眼审视世界。会想褪去身上的色彩,从此如浮云飘行世间。问情自何起,空扰清净,徒增苦闷,问情于何落,怎久缠于心,翻涌起喧嚣,夺去每个角落的思绪。
那毫无意义的伪装,那虚情假意的谄媚,那一个个摘不下的面具,背后的面孔早已模糊不清。笑容被精心勾勒,眼泪深埋于心底,修饰成为了习惯,上演着名为人生的话剧。
当脱离情绪后,当冷眼看待热烈后,我无比欣赏这难得的永恒的宁静,沉醉于不被自己困扰的清醒。不再去思考他人的烦恼,割舍那纠缠不清的千丝万缕。我的光照耀自己,在彼岸桥上独行。
孤蓑看云起,独舟赴水尽。
我想人大概是矛盾的集合体,所以我才会无尽的自责,又坚定的相信。
曾收获斥责、批评,也缘得那不堪入目的成绩与毫不上进的态度。努力付给了原地踏步,决心在失败中消磨。那烂泥砌成的城墙,不过仍是一堆烂泥。坐在最后一排,往第一排望,一眼望不到头的难过,那是在同一间教室里,不同的未来。
在尘埃里的挣扎,显得格外苍白且平凡,如潮起奔涌,将一切都绽放,又在潮落时默然,听着月色离去。
“我深怕自己本非美玉,故而不敢加以刻苦琢磨,却又半信自己是块美玉,故又不肯庸庸碌碌,与瓦砾为伍。”踱步于熙攘,也终拾起弓弦,对准山野,凝望呼啸而过的风,想将遗憾甩远。
我无法成为舞台的中央,无法成为耀眼的太阳,大抵是连星辰也不可及。可哪怕只是万千微芒之一,又怎甘黯淡下去。也想为迷途的风儿引路,哪怕我见不到她眼中的山川,也想呼唤灰暗云儿的笑容,哪怕只能在背景里飘落。
镜中之人啊,我想那大概不是我,那热情的我,那冷静的我,那自责的我,那自信的我。
流转的灵魂仿佛置于体外,眼神惊慌而斑驳,可眼底又是澄澈,似有烟火璀璨,跨越了遗憾与冲动。
惊起,恍然,不过大梦,怎思绪万千。再回首,雾已弥了天,烟波浩渺,也不知是醉是醒了。
我想那大概是我,那熟悉的失望与执着,那不甘的沉默与争夺。
我不知自己究竟清醒于俗世,亦或沉沦于心魔。我不知自己怀揣着热枕,还是清明如冰玉。我不断叩问自己,为何选择无法达成的目标,为何走上迂回曲折的道路,在欢声笑语中迷茫,在孤独中向往。
人的灵魂大抵是很轻的,那无比沉重的是她承载的时间。
大抵,我的步伐并非虚浮,我的背影并非落寞,于是不再停歇,追寻着高尚而腐朽的意义。